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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是三十“而已”,我是三十“不易”

huazhu 生活 2020-08-03 12:33:59 41 0

文/栗霖



历经千百年的权利争取,女性才基本实现了受教育自由、工作自由、婚恋自由、子宫自由,我们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,并尽可能地往前推进一点点。


其实这几位女演员都不止30岁。/《三十而已》


这个夏天,30+的女性迎来史无前例的高光时刻。


唱跳俱佳的姐姐们还在乘风破浪,《三十而已》中的顾佳、王漫妮、钟晓芹们又开始为工作、婚恋发愁。


《三十而已》中的女性因为个人素质、家庭背景等优质条件,或编剧有意为之的“爽剧模式”,可以坦然说出“不过三十而已”。


可现实中的30岁女性,更多的是“三十不易”。她们正处于事业上升期,同时结婚生子、照顾家庭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

新周刊APP记者分别采访了三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,她们和顾佳、王漫妮、钟晓芹,有着相近的性格或相似的遭遇。


她们的人生,也是“三十而已”吗?来听听她们正在经历的痛苦与迷茫。


“重庆顾佳”:


创业“九死一生”,我还活着


31岁的周惠是一位白手起家的连续创业者,性格果断、凡事追求完美。从重庆老家一路到北京,周惠的事业心、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感,在别人看来,正是《三十而已》中的顾佳,刻意展现的闪光点。



周惠说这张照片看起来比较像创业者。/受访者提供


如同顾佳大学毕业后先在外企工作,然后成立烟花公司一样。周惠的职业经历,也分成给别人打工、自己做老板两种。甚至,她首次创业的年龄比顾佳还小。


十二三年前,周惠在一座北方城市读书,学的是油画专业。因为艺术院校学费高昂,她想做点事情来补贴家用。


她先后做过很多兼职,后来因为爱买衣服、擅长穿搭,而且作为艺术生,自觉品味审美都不错,于是她在学校旁边开起了女装小店,并很快实现盈利。



除了艺术天分,周惠很喜欢观察别人店里的装饰设计,图为她拍的学习素材。/受访者提供


毕业后,周惠关了小店,决定去北京发展。她在北京东北五环边的一个艺术村安营扎寨,到今年已经第十个年头。


再往前的2008年,《三十而已》中的顾佳作为奥运会志愿者认识了她的丈夫。同时来北京做兼职的周惠,第一次听说双井富力城的房子要1万元1平米。


如今12年过去了,富力城的房子已经10万元1平米。《三十而已》中的顾佳住进了比富力城还贵的陆家嘴豪宅,31岁的周惠还在艺术村忙里忙外。



我们不愿面对一事无成的30岁。/受访者提供


在2015年周惠第二次创业之前,还做过艺术品销售、室内设计师等职业。


她参与的一个京郊别墅项目,每栋别墅的售价都在1亿元以上。


全套的意大利进口家具、螺旋扶梯环绕着从四层垂到负一层的水晶大吊灯,汗蒸房和室内游泳池是标配。“来看房的就像顾佳想方设法挤进的太太圈一样,非富即贵”,周惠说道。


永远在修改的设计方案、奢华但严重同质的家居陈列、品味跟不上资产的土豪老板……周惠辞去了这份离财富神话最近的工作。


全面分析自己的优劣势后,周惠还是想开店。“我太爱买衣服了,逛一天(批发)市场也不觉得累”,周惠决定重操旧业,主营女装及女性配饰。


位置优越,加上独到的选品能力、充满文艺气息的装修设计,生意很快红火起来。“但其中隐藏的危机,我并未预料到”,周惠事后这样说道。



周惠的店铺一角。/受访者提供


因为这一次开店又非常顺利,一年后,周惠在一个靠近商务区的城中村开了分店。可好景不长,一纸拆迁令下来,新店被迫搬走,“之前真的太顺了,没有想到去研究政策风向”。


从2015年在北京创业以来,周惠先后开过4家店,今年还剩两家。就在上个月,她关闭了在繁华商业区的店,“疫情肯定是主要原因,挣的还不够房租、人工”,现在只留着艺术村的一家店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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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《三十而已》中顾佳收购茶厂被骗一样,周惠说创业就是“九死一生”,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创业者,“我就是做点小生意,图个温饱”。


前两年生意不错,周惠在老家重庆买了房子,一来给父母养老用,二来也算给30岁的自己一个交代。


周惠做不到像顾佳一样事业家庭两手抓,她最近刚租下了一处LOFT,打算再找两个人一起做女装短视频、电商。“以前一直没好好做(电商),这回真的要转型了”,她太忙了,根本无暇恋爱,结婚生子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

每月房租、房贷加一起就是两三万,“30岁的日子不好过呀,‘三十而已’毕竟只存在电视剧里”,周惠略带调侃地说。


“北京王漫妮”:


面包、爱情两手空


28岁的北漂笛子也在看《三十而已》,“看得我好焦虑,还有两年我就30了,可那三个女孩30岁取得的成绩,我一个都赶不上”。


笛子和剧中的王漫妮一样,来自超级城市周边的小地方,人美心气高,终极梦想是留下来成为永久居民。



笛子的朋友圈和众多追求品质的女孩一样。/受访者提供


笛子目前在北京的一家广告公司做媒介执行,主要负责互联网公司的广告策划及媒体投放。


虽然已经工作几年,但成绩平平,始终找不到突破口,“要不断学习才能跟上公司的步伐,每天都很紧张”。


如果说笛子的职场并不顺利,但她的爱情差一点就成功了。


美丽的女性仿佛总要遭遇一些婚恋挫折。王漫妮本来以为自己遇到了有颜有钱有趣的真命天子,没曾想对方追求的是“开放式关系”,王漫妮不能接受和他人共享伴侣,决绝而去。



痴情专一的王漫妮不能接受“开放式关系”。/《三十而已》


笛子的北京爱情故事也在疫情期间彻底完结,果然疫情不仅能关店,还能关闭爱人的心。


笛子和男朋友在一起4年,对方是北京人、小康家庭。按照预期,笛子可以和这位北京男友结婚,从此不愁房子和户口,小孩上学就在家门口。


“可能是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,他说跟我结婚压力很大”,笛子知道男朋友想找一个北京女孩。毕竟她的家庭条件连王漫妮也赶不上,也没有王漫妮挣得多。租不起王漫妮那种7000块一个月的房子,她必须跟人合租。


笛子不知道30岁的自己会在哪里、在做什么,即使她的30岁不过两年之后。以前嫌弃“一样望到头的日子”,现在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。



笛子旅行时发的朋友圈,像是在暗示什么。/受访者提供


在大城市奋斗的年轻人,突然失业、房东卖房,一夜之间就没有了饭碗和床板。


笛子也羡慕在家乡做老师做护士的女同学,她们结婚生子,房车齐全。“我也有点想回去了,但今年形势不好,先保住工作再说”。自嘲“爱情事业一场空”的笛子看不清未来的路,倍感焦虑。


《三十而已》已经播到二十多集,王漫妮因为爱情严重耽误工作,被迫辞职。


笛子说她才不会这么傻,“30岁,爱情没了不会死人,面包没了,你试试”。笛子现在只想好好工作,但也期待新的恋情。



王漫妮因为爱情,丢了面包。/《三十而已》


“石家庄钟晓芹”:


我可不是便利贴、傻白甜


陶园园29岁了,如同《三十而已》里的钟晓芹一样,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

粉润饱满的脸颊、纯净天真的眼睛,心地善良,爱帮朋友的忙。陶园园简直就是钟晓芹附体,连她自己都声称“石家庄钟晓芹”。


陶园园上大学的时候,是全宿舍回家最勤的那个,就像已婚的钟晓芹隔三岔五回娘家一样。



人畜无害的钟晓芹。/《三十而已》


陶园园的爸爸经营着一家地毯加工厂,妈妈负责日常打理。爸爸一看就是温和的老好人,妈妈也有一双爱笑的眼睛,家庭关系简单和谐。


大学毕业后,陶园园仍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。第一份工作是爸爸托人介绍的,工作地点在苏州,不到一年陶园园就想回家。


后来在北京断断续续待过两年,北京离石家庄不远,是陶园园可以接受的距离。她在证券公司、教育培训机构都做过,但始终不太满意。



钟晓芹在新书签售会上萌发写作冲动。和钟晓芹不同的是,陶园园迟迟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。/《三十而已》


2016、2017年左右,互联网开发技术培训异常火爆,陶园园也去报班学习Web前端,但她的数学底子太差,“学完即转行”。


爸妈看她那几年晃来晃去,既没有谈恋爱,也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于是,陶园园被召回了家,在石家庄找了一份网站推广的代理商工作。


不过,陶园园没有像钟晓芹那样相亲结婚。去年,她毫无征兆地被分手,她很喜欢那个男生,主动求复合也没能让对方回心转意。“四面无车的地方他要闯红灯,我非不让,有些矛盾就是日积月累的”。


陶园园后来终于想开了,“就算我俩结婚,也会像钟晓芹一样,因为日常琐事离婚”。



陶园园在朋友圈吐槽和前男友的矛盾。/受访者提供


陶园园是很传统的中国女孩,就算到30岁也听爸妈的话、坚信自己会结婚生子、安于现状、对职业发展没有太多追求。


但她很反感编剧把钟晓芹塑造成一个便利贴、傻白甜女孩,“工作上的事情都得靠男性来救场”,陶园园表示不屑。


马上30岁的陶园园虽然没有雄心壮志,但她的业绩一直都是中上水平,跟客户谈判也从来不是乖乖女孩。


亲戚朋友给陶园园介绍相亲对象,她来者不拒,“30岁的我就图工作稳定,找个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,但是好难”。



看陶园园的朋友圈,总觉得现世安稳。/受访者提供


无论是双商在线、勇敢追爱、人畜无害的顾佳、王漫妮、钟晓芹们,还是创业维艰、迷茫焦虑、安于现实的周惠、笛子、陶园园们。


如同《三十而已》中说的,“我们女孩子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别人,而是为了自己”。


历经千百年的权利争取,女性才基本实现了受教育自由、工作自由、婚恋自由、子宫自由,我们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,并尽可能地往前推进一点点。


所以,选择成为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、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,或是享受生活的普通女孩,都没错。只要是经过审视的主动选择,哪一种都值得。


最不济,我们还能重新选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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