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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都是孤岛,我就学了个帆船

huazhu 生活 2020-10-28 16:33:27 150 0

文 胡同


和Sam是在海边认识的。


国庆假期不短,裹着两个周四,但回望起来,感觉过去了许久。


到三亚的那个夜里,月亮开始往下弦走,第二天还落了整天的雨,困在房间里看完了《正常人》。


第三天一早,天空出现了喜欢的蓝色,归我了,独自走到海边,看到Sam刚把帆船架在了沙滩。


他是一个厉害的水手,黑色的皮肤会说话。


我们聊起来,他玩帆船、潜水,水肺和自由潜都玩,玩帆板,也玩冲浪,冬天还去东北教滑雪。


他问我玩什么,“潜水,考了高氧,经历过吹翻面镜的流和洗衣机流。”实在是乏善可陈的炫耀。


短暂的沉默。


那一瞬间想起饭堂咸得发紧的午饭,广州地铁3号线的拥挤——手腕上的结痂就是地铁里蹭掉的。


“教我玩帆船好吗?”我迫切地问。Sam爽快答应。



那个上午,他教我理论——不可航行区域,用主缭绳控制帆的张力,掌舵、压弦、上风位、迎风转向、逆风转向……我努力地理解和消化这一切。


和开车一样,帆船又是一个易学难精的项目,前进、后退、刹车这些都知道,配合起来完成一个漂亮的漂移,是另一回事。


下午,Sam带我出海,他拿出风速仪,9节(航速,每节等于1.852千米)风力,不大不小,但Sam把船开得飞快,船头挑起的浪成了风中的骚客,承载不了一丝重量,转眼落进海里消失不见,船尾拖出一条潇洒的痕迹,像一个水手的梦。



帆船是有魅力的。


开始让我着迷,是在那之后的独自出海。


风还是不大不小,Sam甩给我一台对讲机,说如果船翻了,会来救我。想起头一天目睹一位法国人翻船,就紧了一下身上的救生背心。


但真正的恐惧并不是翻船,而是脑袋里冒出来的的幻想。


这儿有鲨鱼吗?到了外海风速太大我驾驭不了船只怎么办?迷失航向怎么办?


我开始笑自己幼稚。尤其在海里转了五六个来回、一切变得得心应手之后。



这时候我才意识到,真正改变一切的,不是人,风才是,风带走了战争的烟火和虚伪的陈词滥调,风才是发现新大陆的引擎,风才是大航海时代的神。


没有风,100个哥伦布也无法改变世界格局。


库布里克在拍摄的第一部电影里(《欲望与恐惧》),落难的军官说:没人是一座孤岛,也许以前这句话是对的,也许是在冰河世纪,现在冰川融化,我们都是一座座孤岛,世界就是由这些孤岛组成的。


生活大概也是如此,被一个接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事随意拼凑在一起,自己就变成了游荡在生活中的小舟。



当海水拍打到身上时,我意识到这句话和海水在我身上产生了作用,就享受起了种孤独,嗯,我是孤独国里的王,地球小如鸽子卵,我轻轻将它拾起,纳入胸怀。


这是国王的远征,一粒尘埃也不曾扬起,眼里只有一丝流盼,盼遇见另一座孤岛,这是奖赏。


感受了一下风向,把主缭绳收紧了一点,帆船忽然开始加速,Sam的声音出现在对讲机里,他说上风位,有带着风暴的乌云向我狂奔而来。


“不过看你船速和姿态OK,尽情地享受这一切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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