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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期间,我啥都不多,就是上班时间挺多

huazhu 资讯 2020-10-19 19:09:54 141 0


我找来了5位来自广州不同行业、国庆期间仍然在工作的朋友,试图了解他们自愿放弃休假机会的原因。



有人坐高铁,就得有人开高铁。图中,动车工作人员正对动车组进行检修。/新华社截图


国庆假期的最后一个傍晚,我去医院接闺蜜吃饭。


滴滴司机随口问道:“去旅行吃坏肚子啦?一回来就跑医院。”闺蜜回答:“我这是从‘公司’下班呢。”司机一脸迷惑:“国庆节咋还要上班?”


“师傅,需要在法定节假日值班的人,可不少啊。”闺蜜无奈地笑了笑。


2020年是特殊的一年,受疫情影响,在家里闷了大半年、身体与心理都倍感压力的我们,终于等来中秋+国庆的8天长假,有机会放松身体、宣泄情绪。


有人躺着玩了近一周手机、有人到处游山玩水、有人夜夜笙歌。当我们在“一顿猛浪”时,有一个人数不少的群体,他们工作的双手从未停下——


或因为行业特殊,被要求值班;或因为工作忙碌,名义上放假了,其实是换个地方加班。


也是这一群人,在维持着城市的正常运转。



山东某医院,10月1日,急救中心像往常一样忙碌,急救车日均出车30余次,日均接诊110余人次。/澎湃新闻截图


我找来了5位来自广州不同行业的朋友,试图了解,他们在身心疲惫之时,仍然愿意放弃休假机会的原因。


“我的手上,有别人生存的希望”


刘先生 公立医院急诊科护理组长


今年国庆上了6天班,平均每天工作11个小时。


我主要负责管理急诊科护士团队、辅助医生进行急救和处置病患。


每逢节假日,大伙们都爱吃香喝辣,因肠胃炎或食物中毒来医院输液的人,比平时多好几成。急诊科将每4名护士分成一组,采取“1人值班,3人备班”的模式,以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。


意味着,我们不但要每天上班、三班轮休,连休息期间也要处于“在线状态”。当突发事件发生时,每一名护士都必须出现在急诊科,组成护理应急队伍。几年前TVB有部挺火的医疗类电视剧,叫《on call 36小时》,这片名起得毫不夸张,我们就是随时处于待命状态。



在医院里,每分每秒都在与时间赛跑,哪有心情想着放假。/《急诊科医生》剧照


即便提前安排妥当,10月4日依旧发生了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——


那天,急诊科接到一名神志清醒但测不到血压、四肢发绀厥冷、末梢血管差的患者,这种比嗷嗷喊疼的患者更让人担心,因为后者能准确地说出哪里不舒服,前者则需要耗费时间去排查。然而在医院,最大的敌人恰恰是时间,危重病人耽误不起啊。


我配合急诊医生投入临床抢救,通过心电监护、呼吸机辅助呼吸、多巴胺升压、经过右锁骨下中心静脉导管等救治方式,最终让患者的病情由病危转为平稳。


直到血压值的两个数字,压着边界线进入正常范畴时,我才感觉到双腿已经软得要靠墙站立,原因除了抢救时间过久,还有内心慌乱。



“永远有病患在等着我们。”/《急诊科医生》剧照


即便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,参与抢救期间,我仍然会经常感到紧张,毕竟手上掌握着别人生存的希望。


也因为这份“我能救人”的使命感,我目前没想过换工作,唯一的愿望就是争取一天假期,在家睡到太阳晒屁股。


“总得有人,将思乡者送回家”


君君 列车乘务员


我被安排在10月3-8日上班,一共6天。


于8天无休的人而言,我是幸运的;于自己而言,这6天都是“煎熬”。因为我是一个在乘客眼中“任何杂事都得干的服务员”。


除了调整行李、做安全宣传、清洁卫生、查验票证、指引乘客上车等日常工作,乘务员还需要安抚乘客情绪。


比如,列车靠站时,要重复向连几分钟都憋不住的乘客解释“为何厕所的门要暂时上锁”;劝说不按座位号坐的乘客“知途迷返”;提醒随地扔垃圾的乘客保持车厢清洁,当然这种情况一般会被回怼“扫地不就是你该干的事情吗”。


以上种种人情冷暖,在国庆等节假日的出现频次会翻倍,因为出行的人更多了。



我们总因节日出游拥挤、抢不到票而愤怒,却忽略了那些引导秩序、努力改善出行体验的小小身影。


前两天,我遇到了一名“不讲理”的乘客。他的座位在11号车厢,自己却在2号车厢上车,要穿过9节人潮涌动的车厢,听着都累。这位乘客也是这么想的,于是就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了,连座位的“正主”都没能把他赶走。


两人都是暴脾气,争论没两句,就一副要动手的架势。我与另一位乘务员好说歹说,才让他们冷静下来,又做了老半天心理建设,才让乱坐座位的乘客回到自己车厢。


虽然一聊到工作,我就忍不住抱怨,但从没想过离职,因为我喜欢看到别人回家时的笑容——


我的工作,是将游子们送去寻找更好的未来、将漂泊累了的人们送回家乡。


陈可辛导演的微电影《三分钟》在网上热传时,很多同行转发了这一句话:你们羡慕我旅行工作,我羡慕你们朝九晚五,过年就能回家。


我也希望节假日与家人、朋友相聚,但总得有人驱动列车、促成这一次次团聚。



“没有谁是天生爱工作的。整整8天的假期,大家都想回家与家人团聚,或者睡个天昏地暗。”


如果有一天完整的假期,我会在家里睡足24小时。睡饱了,大概心里的怨气就会消失,然后接受下一次长假的轮值。


“便利店关门,大家就失去便利了”


森森 24小时便利店店员


对我来说,没有什么10月1-8日,只有周一到周日。


便利店在法定假期也要全天营业,每一位店员都有机会在大年三十、正月十五、中秋节等“好日子”上班。店员可以私下调整休息时间,但不能刻意回避在节假日上班。


我每逢周二休息一天,也可以理解为今年国庆上了7天班。


店里实行早、中、晚三班轮值,夜班要从23点独自一人守店到第二天早上7点,是我最不喜欢的班次。


之所以说“守店”,是因为深夜里的顾客特别少,夜班时间大多花在检查设备、整理货品、搬货、对帐目、搞卫生等工作上。一个人在冷清的店里,被漆黑的街道包围,难免会感到孤独。



无论什么时间段,便利店里总有人热好食物、等待顾客前来。/图虫创意


但今年国庆的夜晚,比平时热闹许多,凌晨2、3点依旧有不少顾客来买啤酒、薯片或热食。我猜,上半年大家因为疫情都在家里闷坏了,好不容易碰上长假,于是每天通宵达旦地玩耍。


某天深夜,一位男士进店买烟,付款时对我说:“酒喝到一半,发现没烟了,路上好多店都关门了,幸好在这里买到了。”


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激,因为便利店在全城休息的时间段里,帮他解决了问题。这一幕,正是我职业价值的体现——大家都想放假,但总得有人开店营业、让周边小区居民随时买到新鲜事物和日用品。


下一个长假期,我想跟家人去一次旅行,不知道有没有机会。



“按品类和颜色摆放整齐、满满当当的货架,就是我的‘艺术品’!”/图虫创意


“喜欢看到孩子们治愈的笑容”


春燕 游乐场工作人员


我连续上了8天班。


我在广州一个大型游乐场做“礼品专员”,主要工作是维持礼品兑换区的美观度,比如橱柜里的玩具要怎么组合摆放才更能吸引游客、“网红娃娃墙”如何设计才更好看、如今流行的玩偶要及时进货。


晚上10点、11点下班,是我的常态,也是整个服务行业的常态——当所有人都放假了,我们最忙碌的时段也就来了。


有时我也会纠结,要不要辞掉这份“与长假没有缘分”的工作。但当我踏入游乐场的兑奖区时,这个想法就会“自动消失”,大概是孩子们用通过努力赢回的券、换得一份玩具时发出的笑声,让我感到很有成就感吧——


每天都能得到陌生人真诚的感谢,是一件多么治愈的事情。



“ 我每天都站在距离童真最近的地方。”/春燕 供图


更何况,看到朋友们都塞在旅行的路上,而我却在赚钱,心里就很爽。(这大概就是苦中作乐的心态吧哈哈)


“想记录下市井里的真实生活”


Alba 自媒体编辑


名义上,我休息了8天;实际上,我在旅行途中写完了两篇文章、完成了3场线上采访。


进入媒体行业3年,每个长假期,我都是抱着电脑过的。亲戚曾经打趣,说我“随时在跟进能改变世界的大项目”,我只能苦笑:


“只不过是被世界时事推着跑。”


今年国庆期间要写的稿子,与服务业等一线行业相关,我便一边旅行、一边与沿途相遇的酒店保安、便利店店员、饭店老板聊天。


他们都是渺小且普通的人,体内却藏有独特的故事和见解。他们的想法,才最能反映真实的社会。将这些都记录下来,引发共鸣或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现况,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有意义的事情。



“记录别人的故事,也是感受生活、开阔眼界的过程,我挺享受的。”/图虫创意


旅行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,让我阴差阳错地采访到一位急诊科护士。


10月3日我吃了很多生腌海鲜,可能餐厅处理得不干净,当天晚上我上吐下泻、肚子痛得在床上直打滚。在医院打针时,我依然管不住嘴、跟护士疯狂唠嗑,无意间成为眼前这些已连续值班10小时、洗手间也来不及上的小姐姐的树洞。


“有个老爷爷独自带孙子来看病,无奈听不懂普通话,焦急的样子让人心疼”“大家怎么都喜欢‘相约’在国庆生病,今天快要忙疯了”“总是有些病人,输液时紧张得不行,每隔5分钟就喊一次护士、问输完了没有”等,来自护士姐姐的吐槽或埋在心底的话,让我印象深刻。


这也是媒体行业给我最大的感受——


随时随地都要工作的状态,容易让人焦虑,毕竟地球不爆炸、讯息不会停。同时,它督促我更细心地观察生活百态,比如不同年龄群体的线上社交习惯、婚姻态度等,从而挖掘到美好的、真实的或对未来有导向性的现象。


下一次长假期去旅行,我也会照例上车写稿、下车拍照。



“我已经习惯了在任何让人诧异的场合打开电脑。”/图虫创意


今年国庆,大家出门玩耍的欲望,比往年更强烈,似乎要把上半年的遗憾补回来。


据文旅部,10月1-7日,全国共接待国内游客6.18亿人次,其中上海、北京、四川、广东等地景区旅游接待量均超过百万人次。据携程网,国内主要航线预订量环比增长超200%、上海等热门旅游城市的酒店订单量同比暴涨超600%。



今年国庆2-6人的精品小团游、自由行等价格较高的游玩方式尤其受欢迎,侧面可见国人的消费欲十分旺盛。/驴妈妈网


疯狂的人潮背后,是更多人在维持秩序与安全、提升大家的游玩体验——


中国铁路日均加开上千列动车组列车、增设近10万个座位,同时增设相应比例的列车人员协助铁路工作;


江苏,省中医院,实行“节假日不停诊”制度、每天安排超300名专家坐诊;


呼和浩特,1.2万名环卫工人连续8天在岗、将城市街头扫得干干净净;


西安,景区保安们不但没得放假,工作量还增加了,一连8天、每天12小时在街道上巡逻;


海外,近500名国家电网外派人员仍然驻守在51个国家和地区,辅助国家推动输送清洁电力、缓解当地缺点问题等项目;


……




10月8日,匆匆回程的你们,不知有没有多看一眼,在高速收费站里忙碌一天的他们?/福建交警


当我们在朋友圈抱怨“堵车”“堵人”时,却没想到,许多人正马不停蹄地在“公司-家”两点之间折返。


2020上半年,中国病了,他们坚守岗位、为城市带去温暖;2020下半年,中国好起来了,他们依然在岗位上、做着一件件有温度的事情。


我们的生活里,幸好一直有他们的身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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